捕风捉影 野风博客

  20年后，谁来扛起消费维权这杆大旗

——写在2007“3·15”国际消费者权益保护日

　　“关于‘3·15’的选题越来越不好做了，想找个典型案例都很困难，小的没说服力，大的做不了……”

　　这是笔者近日听到的几句抱怨话，说话者是某省会城市媒体记者。他们的意思是说，过去那种做伪劣产品或假冒名牌的典型案例在逐年减少，而消费者关注的许多热点话题，如：医疗教育收费、物业管理矛盾、手机单向收费、高油价……普通媒体却根本无法憾动。这些问题要么涉及社会深层次矛盾，要么与国家产业政策有关。有些甚至要通过立法才能解决……

　　眼看“3·15”国际消费者权益保护日就要到了。今年“3·15”的主题是“消费和谐”。可“消费和谐”的前提是什么呢？除了人们经常谈到的“诚信”二字，在笔者看来，消费“规则”显得尤为重要。

　　1984年12月26日，中国消费者协会成立，尽管那时我国还处在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转型时期，但为亿万中国消费者维权的责任，责无旁贷地落在了“中消协”这个社团组织肩上。

　　从那时起“中消协”就扛起了消费维权这杆大旗，这一扛就是22年。在这22年里，“中消协”的功绩是举世瞩目的：从普通商品维权，到涉及消费者生命安全的产品质量维权；从售房面积缩水，到声讨“霸王条款”；从三菱帕杰罗召回，到日航客机滞留……哪一件不与百姓消费息息相关。正因为如此，“消协”为消费者维权的同时，也在逐渐壮大自己。最终，在消费者心目中树立起了消费者“娘家人”的良好形象。然而，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》是在在“消协”成立10年后才颁布的。

　　其实各级“消协”只是个没有执法权的社会团体。如果说“消协”能做出如此显著成绩是因有《消法》做后盾的话，新闻媒体的支持也功不可没。特别是中央电视台“3·15晚会”，一做就是15年。这档节日已经成为仅次于“春节联欢晚会”的大型节日。

　　说到这里，笔者不能不提到一个人，那就是王海。

　　１９９５年，当时负责中消协投诉工作的武高汉给《中国消费者报》提供了一条线索：一位消费者在北京某大厦买到假货后要求商家按照《消法》第49条加倍赔偿。经过调查，媒体披露了“王海事件”。该报道立即在全国引起了广泛关注，引起了专家和消费者的大讨论。 “王海现象”由此轰动全国。“王海现象”的出现，成为《消法》落实普及的转折点，从此，《消法》更加深入人心。

　　如果说在过去的20多年里，一直由各级“消协”肩扛消费维权这杆大旗的话，20年后，“消协”还能扛得动消费维权这杆大旗吗？

　　笔者不是凭空产生这种疑问，正如文章开头笔者提到的话题一样。随着我国市场经济建设的进一完善，消费维权的内涵和形式也在悄悄发生变化。像过去那样，明目张胆做牛皮纸皮鞋，给猪肉注水，勾兑有毒假酒……类似案例已经明显减少，而消费者识别这种违法行为的能力和意识也在逐渐加强。随之而来的是，消费者对医疗、教育、房价、物业管理、垄断行业的霸王条款等等问题更加关注。

　　就拿医疗纠纷来说，我国《消法》并没有将其列在其中，看病就医究竟算不算消费，在法律上还没有明确定论。在这种情况下，一旦发生医疗纠纷，患者要想维权，可以说非常困难。

　　其实像医疗美容，择期手术，慢性病……完全可以算做医疗消费。在这方面，上海市和甘肃省在制定《消法》实施办法时虽有涉及，但都很原则，真正能让它成为可操作的法律条文，在我国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……

　　再如，实行手机单向收费、取消电话月租费、取消移动电话漫游费，消费者呼吁了多年，除了手机单向收费在全国绝大多数城市早已实行，其他两项收费信息产业部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。拿移动电话漫游费来说，几乎没有成本，它的收取完全违反《价格法》中成本定价的原则，可一收就是许多年。即使单向收费在全国多数地方已经实行，仍然被政府列为“政府定价”的范畴。而坚持收费的所谓专家，竟然都以“国际惯例”为托词。那些专家惟一没有考虑到的就是我国人均收入水平的状况。更有甚者，时任信息产业部部长的某领导要人们打电话时“长话短说”，那就相当于农业部长叫大伙“吃个差不多就行”。

　　还有，国内油价高居不下，中石油、中石化和中国天然气集团公司总以“炼油环节亏损”为理由。国家为何不能将这三家国企的“炼”和“售”分开，就像发电和电网分开，或像当年拆分中国电信一样，最终给石油垄断企业的“暗补”变为只给炼油企业的“明补”。

　　在涉及汽车消费的纠纷中，还有一些基层法院以汽车不属于生活消费品（而视为生产资料）为由，不予受理或不适用《消法》判决。这样处理的后果是，消费者只能依靠《产品质量法》来维权。假如消费者因汽车质量出了车祸，遇到这种纠纷消费者先得拿出近10万元的鉴定费去做质量鉴定……对普通消费者来说，无疑堵死了消费维权的惟一道路。如今私家车已经进入千家万户，政府公务员和国企管理人员正在尝试车改，还用计划经济的老眼光看待新事物，怎能让人信服？而要解决这些问题，政府不作为，谁能作为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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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类似问题还有很多，它反映的是个政策导向问题。在我国，许多行业因政策而受益或亏损，最终都传导到了消费这个层面上。

　　你能说手机双向收费就不对吗？在笔者看来，不能简单用“是”或“否”来回答这些问题，有些问题有它的历史渊源。也许在特定时期制定的某种政策是对的。但是，当它越来越成为民众关注的焦点，越来越阻碍消费公平的时候，国家是不是要考虑改改这种“规则”。而这一“规则”的改变，恐怕不应当由“消协”来担纲。“消协”只能起到提示和引导的作用。因此，如果说过去的20年是“消协”在高举消费维权这杆大旗的话，今后政府则应当承担更多责任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2007年3月10日　本文已发表在3月13日出版的中国青年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