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6-05-13 | 自驾车游记:神秘郎木寺
自驾车游记:神秘郎木寺
从郎木寺回来一个多月了,郎木寺的一山一水总在我的脑海中浮现……关于郎木寺总想写点什么,可始终想不出从哪儿写起。当得知郎木寺入选CCTV魅力名镇20强时,这种冲动愈加强烈,郎木寺在我脑海的印象也愈加清晰起来……
郎木寺早就被我列入了自驾车旅游线路,就因为道路非常难走,迟迟没能成行。
第一次听说郎木寺是在新华论坛,有位网名“关西刀客”的网友帖了几张郎木寺的照片,看了照片后知道,甘肃还有这么美的地方!
今年国庆长假期间,我和家人终于去了郎木寺。在那里,不但领略了它独特的风光,还有幸目睹了一场纯朴的藏民族“天葬”。
郎木寺——风景这边独好
10月1日是个阴天,一大早,我们一行4人开着夏利车从兰州出发了。出发前我特意问了几位司机,都说从兰州到甘南的路比先前好走多了,可上路后才知道,这条路仍然非常难走。
从兰州到郎木寺通常选择兰州——临夏——合作——郎木寺这条线路,也就是213国道甘肃段。这条路临夏到合作段正在修路,加上天下雨,路况非常差,对于我们开的夏利车来说,简直是一种摧残,450公里的路走了11个多小时。途中涉水多次,还常常堵车。尤其快到甘南州府合作市时,路面积泥有10多公分厚,加上大型货车的重压,处处是很深的沟槽,在一些路面,我们只能一侧轮子压在路中间突起的地方,另一侧轮子则落在沟槽底部,倾斜着慢慢通过。就这样,底盘还经常蹭到高出的石块。看看来往的车辆,每辆车的车身上都糊满了泥巴。
去郎木寺之前以为郎木寺是一座寺院,其实郎木寺是甘南藏族自治州碌曲县的一座小镇,人口约有3000多,以藏民族居多,还有部分汉族和回族人口。郎木寺地处甘肃、四川两省交界处。有一条小河从镇中心流过,别看是条小河,它却有个响亮的名字——白龙江,属于长江上游的一条支流。小河将这座小镇分为两部分,北岸属甘肃地界,南岸则属四川若尔盖县地界。小河终日流淌着,河水带动水磨吱吱作响,诉说着岁月的沧桑……河两岸各有一座格鲁派藏传佛教寺院,甘肃一侧的叫达苍郎木寺;四川一侧的叫纳摩寺。
郎木寺在国外比国内要出名,每年来这里的外国游客比国内游客要多。据说解放前有位外国传教士到达这里,一住就是十多年,他被这里特有的风土人情所迷住,并融入其中,直到解放后才回国……这位洋教士终究没能让本国的教义在这座小镇上传播开来。他将自己在郎木寺的生活经历写成了一本书,此书一经出版,让许多外国人知道,古老的东方有这样一座美丽而神秘的地方。于是,他们不远万里来到中国,寻找书中描写的神秘地方。80年代初期,人们还不习惯旅游时,这地方已经能经常看到外国旅客的身影了。
我一直没有弄明白,郎木寺是因为寺院出名呢,还是因为小镇出名。其实许多到过这地方的人和我一样,都有这种疑惑。论寺院,这两座寺院远不如距其不远处的夏河县“拉卜愣寺”出名;论风光,夏河县的“桑科草原”知名度也远远超过这里。直到你到达这里后才会发现,是生态美与民族风情美的完美结合,感染着每一位到过达这里的人们。借用中央电视台一位主持人的话说:“到了这里,什么烦恼都没有了……”
到达郎木寺时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小镇上有许多私人旅馆,我们找到了一家藏族人开的旅馆,挺干净,价格也不高,每张床30元。
第二天早上醒来,听到外面有滴水声,起来一看,下雪了。旅馆老板告诉我们,这是郎木寺今年的第一场雪。
早晨天刚亮,我们就向甘肃一侧的达仓郎木寺出发了。雪后的郎木寺空气非常清爽,虽然下了雪,由于是10月初,气温并不很低。
也许我们来得过早,达仓郎木寺卖门票的僧侣还没开门。这里的门票15元,2天内有效。
我们来时的路上看到,藏族老阿妈是最早赶往寺院的朝觐者。
我们一行先来到了“诵经堂”,这是达仓郎木寺最大的建筑,也是经常举行盛大宗教活动的地方。在那里,正赶上一群年轻僧人在“辩经”,他们看上去20岁左右,三五成群,或站或坐。他们“辩经”的样子有点像讨论问题的中学生,站着的像是演讲者,坐着的像是提问者。往往是二三个站着的,与一位坐着的辩论。先发言者的标准姿势是侧身对被辩论着,发言时先击掌跺脚,然后振振有词地讲一番经论,很有舞蹈感……他们中间有位年长的喇嘛来回走动,像是辅导老师。看上去他们都很投入。
在“诵经堂”阁楼上,一位年轻僧人有节律地击鼓,鼓声和着诵经声使整个大堂显得庄严肃穆……
就在我们观看“辩经”时,天气突然变晴,太阳出来了……我们赶紧向对面的小山坡跑走,此时可以看到远处起伏的山峦,从山顶到山脚,都被绿色植被包裹得严严实实,靠近山顶处有许多郁郁葱葱的杉树,杉树上白雪皑皑,蓝天白云格外透亮。山下是漫坡草地,低洼处是具有民族风情的村庄,村庄的上空炊烟袅袅,真有点北欧山地的味道,难怪人们称这里为“东方小瑞士”。
在“诵经堂”附近,我们遇到了一位长得很帅气,会讲汉话的年轻僧侣,交谈后得知,他是四川那边纳摩寺的僧人,名叫贡秋森格,因为寺院放假,他到达仓郎木寺这边会朋友。据他讲,今天天葬台有天葬,而且他非常乐意为我们当向导。于是,我们与贡秋森格一同向天葬台走去……
天葬——让肉身和灵魂升上天堂
郎木寺天葬台与拉萨、青海某天葬台是国内比较知名的三处天葬台。郎木寺天葬台也是当地的一处旅游景点,它实际上是一处比较平坦的山坡,大约有十多平方米,上面放着几块用于当砧板的大石头,还有许多未被兀鹫吃完的尸骨、几把斧子、钳子,一些用过的胶皮手套也七零八落胡乱扔在地上。由于我们去时正值秋天,又刚下了一场雪,虽然大雪覆盖了大部分天葬台,在那地方待久了,还是能闻到一阵阵腥臭的腐尸味。
到郎木寺赶上天葬,对游客来说并不是常有的事。我们赶到天葬台时,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赶来看天葬的游人。
郎木寺具有典型的高原气候特征,刚才还晴空万里,转眼间又阴云密布。站在如此阴森的地方,难免让人不寒而栗。
过了一会儿,远处传来农用三轮车的马达声音,随车来了一干人马。他们都是死者的乡亲,其中有一位是从附近寺院请来念经的喇嘛。这些人从车上抬下了被葬者——一位60多岁因病故去的男性。
这些人往天葬台附近的桅杆上悬挂起了印有藏经的经幡,有人在天葬台附近用松枝煨起了桑烟,看到袅袅升起的桑烟,早就盘旋在空中的兀鹫突然多起来。天葬师身围白色围裙将被葬者从车中抬到天葬台,裉去包裹尸体的白布,用刀在其背部沿纵轴长长划了几刀,死者的皮肉随之翻开,我们站在十多米外看得清清楚楚。我看到天葬师将其中的一刀拐向腹部,并从那里割取了部分皮肤扔向周围,目的是让兀鹫早点飞下来。由于我们是背对死者,估计死者的腹腔已被打开……
在这一过程中,请来的喇嘛在远处念起了经文。天葬师们随后向后退,边退口中不停念着“奴嘛咪嘛咪泓……”
在此之前,有位会讲汉话的中年汉子告诫人们不要拍照。兀鹫落下啄食尸体后,他告诉人们可以照相了。于是,人们纷纷上前,在距离尸体很近的地方拍起了照片。这一刻,我觉得藏民族是个胸怀宽广的民族。
从空中落下的兀鹫约有100只,在它们下落时,可以清楚地听到翅膀发出的呼啸声。不一会儿,它们就将尸体围得严严实实,从外面已经看不到尸体了……

天葬开始后,我发现贡秋森格远远站在一边,我过去和他聊了起来,我问他为什么不到近处观看,他回答:“不想看。”
贡秋森格断断续续给我讲了一些天葬风俗……
他说藏民死后一般选3、5、7天发丧,在此过程要请喇嘛来家里念经,死者家属会给喇嘛一些钱,但这些钱都归寺院所有。郎木寺这地方没有专门的天葬师,天葬通常由死者的街坊或生前好友来完成,天葬时死者家人都不到现场。因为没有职业天葬师,因此,天葬师也从不向死者家人要报酬。
按藏族习惯,天葬时尸体被兀鹫吃得越干净越好,说明此人生前积德行善,是个虔诚的教徒。反之,则说明此人生前做了不好的事……
说话间,兀鹫已经将尸体内脏吃完了,前后不过十多分钟。这时,那位会讲汉话的中年男子告诫人们停止拍照,后面的内容不允许再观看了。
我估计后面的程序是处理兀鹫难以吃下的骨头和皮肤,可能场面有点血腥,作为一个外来参观者,看不看已经没有意义了,天葬的精神早已深深印刻在了每一位来访者的脑海中……
于是,我们慢慢往回返。因为有人邀请贡秋森格下午做向导,他和我们一起往回返。路上,不断有人问贡秋森格“什么样的人可以天葬?”我听后心中暗笑……果然,贡秋森格的回答和我理解的一样“凡是信教的群众死后都可以天葬。”
接下来,我听到有人说天葬“太残忍!”对此说法我并不赞同。人死了之后,让猛禽将尸体吃掉就是“天葬”,它是藏民族的一种古老丧葬风俗。
“人总会有一死”,死了以后总要安葬。我国从古至今,丧葬方式主要有土葬、火葬、水葬、塔葬、天葬。很难说哪种丧葬方式好或不好,他们只是不同的丧葬风俗而已。
不知从何时起,人们相信生命会有轮回。从物理的角度来说,物质的人的确有轮回,只不过这种轮回不一定以生命的方式再现。于是,人们相信来生;于是,人们总希望自己的来生比今生活得更好。
——也许是基于这种思想,人们希望死后能让肉身和灵魂一起升上天堂,也许是因为这些才有了天葬?
从天葬台下来,我们又去了河对岸的纳摩寺。纳摩寺门票也是15元,而且军人、记者都不免费。
在纳摩峡谷河边,我们遇到了上午做天葬的天葬师,看得出,他们都是普普通通的藏族农牧民,他们在河边一边洗浴一边说笑,神情平淡,像劳动一天后洗浴一样自然。
我对自然风光的兴趣远远大于对宗教的好奇,因此,在纳摩寺没有久留。
游完郎木寺,原本再往前走到四川黄龙和九寨沟,因道路正在修建,比甘南的路还差,我们只好改变行程,先去了附近的尕海,然后绕道临谭县去了冶力关自然风景区,那里号称甘肃的九寨沟,风光也非常秀丽,在那是游玩2天后,于10月4日返回兰州,全程1120公里。
文╱图:野风 (syf26@sohu.com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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